葛均波院士领衔,这堂课解锁“心”知识
“同学们,请大家握起右手。”他的语速有些快,但沉稳洪亮,字字清晰。“我们的心脏,只有一拳头大小,每天要跳动约10万次保证生命活动的正常进行。”
清晨7:30的校园,晨光穿过枝叶,落在摊开的《内科学》教材上。初春,中国科学院院士、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心内科主任葛均波身着正装,早早来到课堂。

从心脏的形态结构、生理功能,到常见疾病的诊断思路,再到前沿诊疗方法,这学期,由葛均波领衔的中山医院心内科教学团队,结合数十年丰富的临床实践经验和深厚的学术积淀,为2022级临床医学(八年制)本科生开讲“循环系统总论”。
院士、大咖坚持走上本科生讲台、参与一线教学,正是复旦上医一脉相承的育人传统。大师视野引路、临床真知启蒙,让复旦医学生从入学之初便零距离触碰医学前沿,与院士名师同向同行,沉浸式走进神圣医学殿堂。
观今鉴古,心血管病已成为国民健康头号威胁

课堂伊始,一张1945年雅尔塔会议的黑白老照片出现在屏幕上。丘吉尔、罗斯福、斯大林,三位曾决定二战走向、重塑世界格局的时代巨人,最终却都倒在脑中风的魔爪之下。葛均波娓娓道来,罗斯福总统突发头痛时血压收缩压超300mmHg,在当时有限的医疗条件下溘然长逝,令人唏嘘。
“四十年前我们上学,还觉得心血管病是‘西方人的病’,是吃得好、动得少的‘富贵病’。那时中国一年也见不到几例冠心病,偶尔抓到一个早搏,都要在示波器上记好久。”几句话勾勒出心血管病在我国的发展变迁,“可现在,心血管病早已成为威胁国人健康的头号杀手”,《中国心血管健康与疾病报告2021》的数据揭开了严峻的防控现状:每5个成年人中,就有1人患心血管病;每5例死亡中,就有2例死于心血管病;心血管病稳居我国城乡居民死因首位,死亡率连年攀升。
“不是每个高血压患者都会心衰,不是每个吸烟者都会心梗,但血管的损伤,日复一日,从不缺席。”抽烟、高血压、高血脂、高血糖、肥胖、不健康饮食、熬夜……这些危险因素与心血管病的发病趋势呈正相关。他告诉同学们,医学从来不是脱离社会的纯技术,而是与时代、生活方式、国民健康紧紧绑在一起。作为医学生,既要看见疾病,更要看见疾病背后的人群,扛起时代赋予的医学使命。

“如果把人比作一台机器,心脏就是核心发动机。”葛均波用一个通俗的比喻,拆解复杂的人体心血管系统,让晦涩的解剖结构与病理机制瞬间清晰。
冠状动脉是“油路”,血管作为‘输油管’,一旦堵塞、狭窄,心肌缺血缺氧,冠心病、心绞痛、心肌梗死便会接踵而至,这也是最常见、最凶险的心血管病;心电传导系统是“电路”,窦房结、房室结等如同导线,出问题就会引发早搏、房颤,严重时甚至直接导致猝死;心脏四组瓣膜是“活塞与门”,负责单向开合,门打不开(狭窄)、关不紧(反流),就是瓣膜病的信号,在老年患者中尤为多见;心肌则是“发动机本体”,心肌的病变、坏死、纤维化,会引发心肌病、心力衰竭,成为各类心脏病的最终“归宿”。

“症状是疾病的语言,细节,是临床医生的基本功。”他强调,胸痛、晕厥、乏力、呼吸困难、心悸,每一种背后都藏着心脏的求救信号。看病不是套公式,一定要问清患者疼痛在哪、何时发作、持续多久,以及是否与运动、饮食、气候相关,唯有抓住细节,才能读懂疾病的“语言”。
百年医学路,是敢想敢试的突破史
从“看不见”到“看得清”,从开胸大手术到微创介入,心血管病的诊疗史,就是一部医学不断突破、不断进阶的进化史。在葛均波的讲述中,这段百年征程藏着科学探索的魅力,也刻着医者的坚守与勇气。“心血管医生入门第一课:心电图。从研究生到教授,难易不同,但人人都要过。”他一句话点出这项技术的份量。

从心电图问世,人类第一次“看见”心跳的电信号;1895年伦琴发现X射线,第一张手部X光片惊艳世界,开启医学影像新时代。X射线、电子计算机断层扫描(CT)、磁共振成像(MRI)、超声心动图……一代代技术迭代,让医生离疾病真相越来越近,而真正掀起革命的,是介入技术。
“1977年,一位德国医生用自制球囊,成功扩张了冠脉狭窄病人的血管。”他指着两张黑白影像说。“现代冠脉介入治疗由此起步。”在他的课堂上,“故事”像种子一样总在不经意间生发。“科学常常藏在‘不小心’里,前提是你有一双能发现的眼睛。”他以幽门螺杆菌的发现为例,分享医学探索的魅力,曾有医生怀疑胃炎、胃溃疡与感染有关,但在强酸环境下,没人相信细菌能存活,假期前,这位医生忘记清理培养皿,假期归来竟发现细菌生长,为验证猜想,医生喝下培养液,最终证实幽门螺杆菌的致病作用。从心电图到介入心脏病学,从心血管药物到植入式设备,心脏病学百年十大进展,每一步都是从0到1的突破。“我们现在的认知未必百分之百正确。未来,新的发病机制、新的诊疗手段,很可能由你们创造。”
而这百年征程中,也藏着鲜明的中国印记。“以前,一台这样的手术要4-6小时,出血、感染、血管损伤风险较高;而今天,经桡动脉(手腕)介入,全程可以只有10分钟,创伤小、术后即可下床,大部分介入手术都从这里入路。”1973年,他的恩师陈灏珠院士完成中国首例选择性冠脉造影,几代医者薪火相传、接续深耕。如今,中国年冠脉介入手术量突破200万例,相关诊疗技术实现从跟跑到并跑,再到部分领跑。0.1mm分辨率的光学相干断层扫描技术(Optical Coherence Tomography,简称 OCT),让斑块性质、支架贴壁一目了然,让心血管治疗从‘凭经验’变成‘凭数据’。“大家可以看到,医学进步从来不是一蹴而就,是无数人敢想、敢试、敢坚持,才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。”他说。

更令人振奋的是,不开胸更换瓣膜的经导管主动脉瓣置换术(Transcatheter Aortic Valve Replacement,简称TAVR),让高龄、高危患者告别手术台的“鬼门关”。“现在,不开胸换瓣膜,已经成为现实。”自1992年相关理念提出,2002年法国完成了首例人体手术,2010年10月3日,中山医院完成了中国首例TAVR,葛均波院士团队突破技术壁垒,让中国高龄主动脉瓣狭窄患者重获新生。“不开胸、创伤小、恢复快,很多患者术后次日就能下床活动,器械治疗改写了生命轨迹。”

“好医生,要把‘一个人’当成‘一个人’。”课堂尾声,葛均波抛出了一个关于现代医学的深刻命题:盲人摸象。心内科只看心脏,神经内科只看脑,血管外科只看血管,看似高度专业的细分,却常常让医生只见树木、不见森林。“泛血管疾病,损害的是全身血管网络。今天心梗、明天脑梗,从来不是孤立事件。”葛均波倡导整体医疗观,看心脏病,要同时关注脑、肾、外周血管;治高血压,要兼顾代谢、呼吸、内分泌;面对患者,不能只看病变的器官,更要看见完整的人。“真正的好医生,一定把病人作为一个整体去看待。这不仅是技术,更是医学的温度与格局。”
聆听院士分享,畅谈学医感悟
课堂上,葛均波不仅传道授业、拆解专业知识,更以自身求学治学经历与医者初心娓娓分享,深深感染了在场每一位同学。
“葛院士分享了自己为推动新技术发展,曾三次远赴欧洲学习的经历,我从中深刻体会到,医学的突破从不是偶然的灵光一现,而是源于对不完美的不懈追问,以及对患者健康的深切牵挂。”纪雅晴表示,“医学是实践的科学”,医学生既是医学技术的攀登者,也是医学人文的守护者。
从用“发动机”这一精妙比喻洞察疾病本质,到如今介入诊疗技术从6小时缩短至几分钟的飞跃,每一步跨越都源于对技术边界的突破和对“整体医疗观”的坚守。冯祺在谈及感悟时说:“我们不仅要学习先进的诊疗技术,更要如葛院士所言,点燃自主探索的火焰。”

“科研的突破往往藏在对‘异常’的敏锐洞察与坚持之中,从传统的有线起搏器到如今直接植入心尖、状如电池的‘无导线起搏器’,医学精进的每一步都在极力化繁为简,只为给患者更少创伤、更多体面。”邵闻葳感慨道,“我们要学会像葛院士叮嘱的那样,不仅治疗‘器官的病’,更要守护‘整体的人’。”

康洺浩表示,心血管危险因素管理不仅是医学课题,更是关乎人类命运的课题,精准医疗的每一步进阶都在重塑大众对疾病真相的认知。“我们要跳出‘头痛医头’的局限,善用大数据等前沿技术辅助临床决策,在日新月异的医学发展浪潮中,始终以整体视角,带着人文温度守护每一位患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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